徐敏:梁诚,是他促成了庚子退款
| 人围观 |1900年,中国的庚子义和团运动招致列强武装干涉,八国联军进入北京,慈禧光绪逃往西安。1901年,清廷与11国签定了《辛丑条约》。
条约规定,清廷赔偿俄、德、法、英、美、日、意、奥八国及比、荷、西、葡、瑞典、挪威等六国的各项损失共计4.5亿两白银,赔款期限为1902年至1940年,年息4厘,分39年还清,本息合计约9.8亿两白银,史称“庚子赔款”。
其中,各国获得的赔偿比例分别为:俄国28.97%,德国20.02%,法国15.75%,英国11.25%,日本7.73%,美国7.32%,意大利5.91%,比利时1.89%,其余都不足1%。
按照这个比例,俄国得到的赔偿最多,达到了1.3亿两白银,美国仅分得其中的3200多万两,折合美金2400多万元。
这就是庚子赔款的基本情况。我们下面要说的是庚子退款,注意,是退款,不是赔款。这又是怎么回事呢?
最初几年,中国对列强的赔款,都是用白银来结算的。但到了1904年,事情发生了很大变化,白银价格暴跌,部分列强便要求改用黄金来结算,但唯独美国表示,两国间的赔款仍以白银支付。
谁知风雨突变,中国这边发生了粤汉铁路收回路权事件和广东美国传教士被杀事件,美国那边也同时爆发了排华运动。结果导致中国国内发生了声势浩大的抵制美货运动。这样一来,美国也迅速改变态度,提出要以黄金来结算赔款。
时任驻美公使的梁诚,找到当时的美国国务卿海约翰磋商,希望能继续用白银结算。在交谈过程中,梁诚提到:“如果美国答应用银结算,将来别国也可以照此办理;如果一律用金,以后就很难变回来了。我国政府力争用白银结算的原因就在于此,并非歧视贵国。”进而更悲愤地说道:“现在为了赔款,中国已经山穷水尽,一概还金,势必增加租税,使民间难于负担,仇洋之心将日益高涨,大局很可能受到动摇,祸患不堪设想。”
据说海约翰闻听此言,颇为动容,沉默良久,才缓缓说道:“庚子赔案实属过多……”
善于捕捉信息的梁诚,意外地从美国国务卿海约翰口中,获知美国竟然愿意承认其索要的赔款过高,超过了自身的实际损失。这种善意的诚实,在其他国家是绝不会主动说出的。梁诚当即决定改变策略,不在金银的结算问题上继续商谈,转而将目标确定在要求美国放弃其超出“真正损失”的那部分赔款。
作为驻美国公使,梁诚知道,要做成这件事,必须按美国的议事规则。先博取美国民众的同情,获得美国议员的支持,去影响美国总统的决定,最终让国会通过决议。为此,他首先通过媒体,揭示美国虚报战争赔款的真相,然后不辞辛苦,四处拜访参众两院议员,一个个地说服他们。当这两件事都做得差不多了时,梁诚开始考虑怎样去见美国总统西奥多.罗斯福。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,他发现罗斯福竟然和他一样爱好棒球。所以两人见面时,梁诚并没有先谈退款的问题,而是谈起了棒球。期间罗斯福问道:你知道曾经在全美棒球锦标赛上,有个中国人打出了全满贯本垒打吗?你认识这个人吗?梁诚等的就是这句话,他不动声色地说:“我就是那个中国人。”罗斯福听到后,先是一惊,随即频频点头,两人因此成了好朋友。
从此,梁诚与美国的交涉一帆风顺,白宫官员对他无不刮目相看,最终促使美国国会在1908年通过了退款决议。
这对于清政府来说,当然是极好的消息。但如何使用这笔退款,清政府内部有不同的声音。北洋大臣袁世凯主张将这笔钱用于经济建设,开发东北三省。但是美国政府坚持这笔钱只能用于教育,否则拒绝退还。
这一年的7月11日,美国驻华公使柔克义向清政府正式声明,将美国所得庚子赔款的半数退还给中国,作为资助留美学生之用。
这就是庚子退款的由来。然而,虽然有美国带头,却没有一个国家响应。所以第一次庚子退款,只有美国一家。
1908年10月28日,中美两国政府草拟了派遣留美学生章程:规定从退款的第一年起,清政府在最初的4年内,每年至少应派留美学生100人赴美。如果到第4年已经派足了400人,则从第5年起,每年至少要派50人赴美,直到退款用完为止。被派遣的学生,必须是“身体强壮,性情纯正,相貌完全,身家清白,恰当年龄”,中文程度须能作文且有文学和历史知识,英文程度能直接入美国大学和专门学校听课。在学习方向上,留学生80%学习农业、机械工程、矿业、物理、化学、铁路工程、金融等,其余20%学习法律、政治、财经、师范。
为此,中美双方商定,由清政府外务部负责在北京建立一所留美训练学校,名称叫游美学务处。
从1909年起,美国每次收到庚子赔款,即取出其中一部分退还中国政府,作为教育专款,用于留美训练学校和公费留学的开支。
1909年8月,清朝内务府将皇室赐园——清华园拨给学务处,作为游美训练学校的校址。学务处随即在史家胡同招考了第一批学生,从630名报考生中,录取了47人,于10月份赴美留学,他们成为首批庚款留美学生。
1910年8月,又举行了第二次招考,在400多名报考生中,录取了70人。这批庚款留美学生中,后来出了一个大名鼎鼎的胡适,他当年的考试排名是第55名。同时录取的留美生中,还有后来的语言学家赵元任、气象学家竺可桢等。
1911年初,专门培养庚款留学生的清华留美预备学校正式成立。此后十多年间,由清华派出的留美学生就有1000多人。1928年8月17日,清华留美预备学校改名为清华大学,罗家伦出任校长。这一年开始公开招考留美公费生。
1911年清政府退出历史舞台。1912年中华民国建立。
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,北京政府于1917年8月对德奥宣战,并停付庚款。作为协约国的一员,中国派出十万劳工参加了后勤运输工作。一战结束后,中国成为战胜国。
1924年,美国国会通过决议,再次带头把尚未偿付的庚子欠款全部退还中国。并由此成立了“中国基金会”,确定了10名中国人和5名美国人组成托管董事会,负责掌管总额为1254.5万美金的巨款。为防止这笔款项被北洋政府截留,程序上采用先赔后退的方式,将退款直接打入托管董事会账户,专款专用,确保了资金的流向。
其中有相当部分款项,以奖学金的方式提供给清华大学。这样的经费来源,使清华大学比国内其他大学具备了更多的优势。当其他院校还在求助于北洋政府不稳定的财政拨款时,清华的年度预算却是稳定而有保障的。这样的环境也给梅贻琦治校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和办学条件。
在中国科学院院士中,“清华人”占了几近三分之一。这笔划拨清华的款项,后来被梅贻琦先生带到了台湾,创办了新竹清华大学。诺贝尔化学奖得主李远哲,就毕业于这所学校。
当年,美国的退款行动产生的示范效应,促使各国竞相效仿。这些国家紧步美国后尘,也陆续开始退还庚款。按照相关约定,退还的庚款被广泛用于中国的文化教育事业或基础建设。只有日本迟迟不愿退还。
1937年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,中国停付欠日本的庚子赔款,并进而废除了对日庚款的赔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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